新闻动态

<<返回上一页

北京林业大学博士生导师林作新:不要红木标准

发布时间:2020-09-04 01:53来源:互联网

  林作新,在新加坡长大,南洋大学毕业后,曾在当地的南洋商报当任新闻记者4年;新加坡家具协会现代化的创始人,使协会从传统的休闲俱乐部改变为展览、对外联系等功能的行业协会,之后又建立了家具广场(家具固定展售中心,服务会员);84年当任亚太家协的理事长(AFIA),推动当时同时存在的两个区域性家协的合并(CACCI-FC),成立了CAPFA;2010年-2014年重新担任CAFA会长。

  1996年开始于北京林业大学任教,同时为南京林业大学的兼职教授至今。2002年开始担任北林的博士生导师,至今带出近十名博士生,目前还有近十名在读博士生。

  导读:

  最好是不要这个标准,就因为有这个标准,造成:

  ——商人炒作哄高价格,致使红木家具厂经营十分困难,也坑了消费者;

  ——谁都想和这标准中的木材沾边,因此有大叶黄花梨、大叶酸枝、大叶什么什么的木材出现,然后请专家鉴定,猫捉老鼠,最后市场更混乱,只造就了几个权威。

  ——破坏世界各地的热带雨林,尤其是砍伐濒临灭绝的树种(CITES),非常不道德。

  ——约束了中国传统家具的发展,大家都在这个小圈子里兜。

  没有了标准,我们只要由国家机构规定,家具的用材必须写清楚,就可以了。

  ///

  没穿上黄马褂

  有人在印尼,发现一种热带硬木,花纹、木色十分像黄花梨,于是请南林的专家徐永吉教授鉴定,搞了很长时间,还是无法确定材种。

  材种的鉴定,必需有叶、花、果,同时还得有木样来对比,没那么简单,所以有时我非常敬佩那些专家,能凭一件家具就能鉴定材种,以此来打假。

  在许多专家无法确定的情况下,这木材被冠以“大叶黄花梨”。

  为什么要这么叫呢?无非想和黄花梨沾边。其实,这木材绝不比黄花梨差,密度比黄花梨高,砂光后也非常光滑,材色、花纹都非常好,但是,就因为不是黄花梨,没这件黄马褂,身价就不同了,价格和黄花梨相差很远。

  身价惹的祸

  几年前大涌的曹新民带我去中山的树木园参观,那里有6棵黄花梨,我也介绍过,只26-27年,直径就有三十几公分了。这几天去一看,少了两棵,才知道在几周前,被人盗伐了。还有一棵近树根处被锯了一半,差点也被盗走,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。现在,就只余下这四棵了。

  在树木园里,居然被盗伐,可见“杀头生意有人做”这句话是真的,有大钱赚,什么事都能发生。

  有一棵黄花梨,被人近根处锯了一半,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。

  现在中山树木园只剩下这四棵黄花梨了,连标签都不敢挂上。

  还是黄花梨的身价惹的祸。

  树木园外面的马路边,种的是小叶紫檀,等这些树稍微大一点,我想,除非有警察站岗,否则也难逃被盗伐的命运。

  ///

  市场的炒作

  为什么一种木材,有这样的身价呢?我认为这还是市场炒作的结果。

  2000年订立了红木标准,5属8类33种,从此,商人们开始琢磨怎样从中取利。最简单的方法是囤积、抬高、再囤积、再抬高,当然这其间,需要媒体配合,鼓吹宣传。

 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媒体不但配合,追踪打假,连协会、科研机构也加入,将这5属8类33种描述得玄之又玄,终于将这些木材抬上神坛。

  商人的运作是成功了,专家也成为了权威,消费者,我觉得是被糊弄了。

  木材没有贵贱

  其实,木材,无所谓贵贱,因材施用,什么样的木材,都有其价值,同时还有文化和传统的偏好。

  比如:

  1. 桧木:本来是杉木类(cedar)的软木,由于古代的日本,只有武士才可以用桧木,因此桧木变成一种身份的象徵,在日本成为名贵木材。

  2. 泡桐:泡桐密度很低,长得很快,但日本古时代嫁女儿,就得有桐木衣箱,因此桐木也就兴盛一时,直到最近日本人的传统被打破了,年轻人要现金不要家长代买东西,桐木箱的生意才没落。

  3. 椿木:椿木在北方,是一种常见木材,密度不大,容易开裂,价格也不高,但是如果制造雪茄盒等产品,非得用椿木不可,否则雪茄的味道会变。

  可见,木材可以是因为传统,因为文化,因为用途而有不同的价值与使用,无所谓贵贱,所谓名贵,是人们赋予的,更可能是炒作的。

  ///

  不要红木标准

  林科院的殷亚方对我说,红木标准最近要重新检讨、调整,我对他提出我的看法:

  一. 最好是不要这个标准,就因为有这个标准,造成:

  ——商人炒作哄高价格,致使红木家具厂经营十分困难,也坑了消费者;

  ——谁都想和这标准中的木材沾边,因此有大叶黄花梨、大叶酸枝、大叶什么什么的木材出现,然后请专家鉴定,猫捉老鼠,最后市场更混乱,只造就了几个权威。

  ——破坏世界各地的热带雨林,尤其是砍伐濒临灭绝的树种(CITES),非常不道德。

  ——约束了中国传统家具的发展,大家都在这个小圈子里兜。

  没有了标准,我们只要由国家机构规定,家具的用材必须写清楚,就可以了。

  不该违反国际公约

  假如一定要有这个标准(各种各样的原因),那么,应该将CITES公约所管制的5种红木树种从标准中剔除。原因很简单,我们所有饭馆的菜单,有穿山甲、果子狸、老虎肉等等吗?没有!也没人敢这样明目张胆。但为什么我们敢公然地将国际公约管制的树种列入红木标准中呢?既然是不能用就不该列入,这5种红木树种是:

  ·巴西黑黄檀(Dalbergia Nigra)

  ·檀香紫檀(Pterocarpus Santalinus)

  ·微凹黄檀(D. Retusa)

  ·伯利兹黄檀(D. Stevensonii)

  ·卢氏黑黄檀(D. Louvelii)

  我们不应该公然违反国际公约,在国际社会中担负骂名。

  另一方面,应该大大地扩充树种,大涌的曹新民,曾经为扩充名贵深色硬木的工作呕心沥血,最后被否了,他甚至因此而病倒了。

  ///

  只限珍藏

  我个人不是完全不同意用标准中的红木制作家具(CITES公约管制的除外),但先决条件是:制作工艺一定要精良,不能像现在这样粗制滥造。在广西南宁的东盟展览会中,许多人用红木制作大笨猪,大大小小的,浪费天然资源。

  这种制作精良的家具,属非常高端的产品,大部分应该是珍藏品,不属于大众,因此产量不能大。

  今天只能卖材料

  大众使用的家具,应该用容易获得的、大量的材料,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呼吁不要用标准去框住这行业的发展,红木家具在国内市场,撑死到不了一成,这除了设计之外,主要是被原材料限制住了。

  我经常十分感叹红木家具的今天。

  一般来说,家具除了使用价值、力学、人体工学之外,应该还有三大组成部分,尤其是红木家具:

  ·文化的

  ·工艺的

  ·材料的

  明代的红木家具,因为大量文人参与,所以设计充满文化气息,当时,在设计上至少领先世界200-300年。今天的北欧设计,主要是受到明式家具的影响。

  明朝初年,当官的俸禄很低,有些甚至低到不能养活自己。而明太祖对贪官深恶痛绝,手段毒辣,一发现贪污,杀九族,因此文人都不愿投入仕途,而转往“奇技淫巧”,搞起家具设计。

  到了清代,当官的收入丰厚,贪污横行,文人热心于仕途,不再参与这些微不足道的奇技淫巧了,家具落入工匠之手,只能往工艺去发展,因此雕刻越来越复杂,完全是在耍技艺了。

  到了今天,文人改为设计师这摩登的称号,却没有设计出杰出的红木家具。工匠的技艺也越来越低下,学雕刻的人越来越少了,像刚逝世的南通吴学忠这样的雕刻大师,今后也难以找到了。

  没有了文化的,也没有了技艺的,我们现在只剩下材料的。今天的红木家具,就是在卖材料。

  难怪许多人对红木那么样地执着。林作新 红木 标准